B座西窗
繁星|昨日重现
来源:扬子晚报 2018-07-02 12:11:34

  熙攘的市场上,着粗布衣的妇女,推着装满陶制酒罐的木制独轮车,边走边叫卖传统啤酒;一旁的烧烤摊上,整头猪被架在炭火上,熏烤成黑里透红的颜色,屠夫用手撕碎整块猪肉向人们出售;一群身穿中世纪服装的男孩,围在披挂整齐的武士周围,在武士的指导下,反复练习击剑的基本动作……

  这是芬兰图尔库市在某个节日复古的场面。我翻看一本杂志,读到上述短短一段文字,瞬间我被击中。我想起了一部奥斯卡获奖电影《生命因你而动听》里的插曲《昨日重现》——销魂的萨克斯由远即近,魂牵梦绕的昨天,重现在眼前。

  我不认为,怀旧是因为失意,或者因为年龄。有许多美好和诗意的缅怀,牵绊着人的一生。张扬的生命犹如高飞的风筝,然而线,始终被固定在起始的端点。这个端点,就叫“昨日”。

  常常意外地在都市里与“昨日”重逢。本以为有些事物已经消失在岁月的深处,意外的邂逅,真叫人惊喜。

  几个月前的一个午后,小区一声“嘭”的巨响,我醒来寻声而去。一位老人坐在空地,坐在炸米机边,干柴烈火上,炸米机的锡壶在他手中摇着……蓦地,从眼前的火光,我看到了昨日的我,幼小,饥饿,提着一口袋大米在田埂上奔跑,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等待,等待炸米机里的米熟了,炸米的人,用脚踩住壶盖的扳口向下扳。壶内密封空间里的大米,在被打开接触空气的瞬间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冒一阵白汽。米炸开了,白白胖胖的。

  这叫“炸米”,三十年前的事了。一把大米,被炒熟膨化,就这些,慰藉了那个年代一张张空空的胃。我没想到此刻会重新遇上炸米机,彼时的情景,如火光,人声,犬吠,奔跑,很丰富的记忆,像一列隆隆的火车,越过重重被忘却的时光,从远方开过来。

  当昨日重现,有时我会不知所措。久违了的“磨剪子戗菜刀”吆喝声在窗下响起,我很兴奋,提着锅铲子和菜刀循声而去。老头乐了,说戗的是菜刀,你怎么连铲子也拿来了?

  天空湛蓝,岁月静好。昨日风情重现在今天的街头,犹如一首无言的歌,诉说岁月的苍凉和斑驳。

作者:查一路 来源:扬子晚报 编辑:华明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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